我被人摸了屁股,在地铁上。

第一次感到异常以为是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,就没怎么在意,直到碰了三四次,望后一看,有一只手放在我的屁股旁,一直在蹭我。

那个人戴着口罩,戴着帽子,全副武装。

我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。

我立刻大叫了一声:“你摸我屁股干什么?!”

那个男的突然抬起头,躲避着我的眼神。

坐在旁边的中年大叔开口道:“小伙子,你为什么要摸她的屁股呢?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害燥呢!”

他想跑,我死死地抓着他的手:“你他妈的别给我走!”

那个时候我的声音应该很大,以至于整个车厢的人都在往我这边望,他很窘迫。

我看见一群人窃窃私语起来,还有人拍着照。

我在网上看过很多类似的事情,我也曾想过如果有一

我遇到了,我会怎么做。

我从包里掏出手机,给110拨打电话。

“喂……110吗?这里有个男的大庭广众之下摸我的屁股……”

那个男的害怕了,他大声呵斥我:“你凭什么说我摸了你的屁股!”

“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脑瘫?!做了不敢认,孙子说的就是你吧?人家都看到了,你还在狡辩!你就等着警察来抓你吧!”

眼看那个男的要跑,周围人有的退开,有的好心人帮我抓住他。

“我没有摸!你他妈就是诬陷!”

“摸没摸你自己心里没有点逼数吗?手一直放在我的屁股旁边干嘛呢?这你妈不是猥亵是什么!你妈没教过你吗?你是孤儿吗!”我气得整个人说话都在发抖。

“好,你没摸得话,你他妈跑什么?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!”

“你个臭婊子!裙子穿那么短不就是欠艹吗?摸了怎么了?摸了怎么了!”

“老子裙子穿得短怎么了?关你屁事啊?就算老子是个卖妓的,你摸了都他妈是违法!是性骚扰!”

车间的说话声大了起来,地铁将要到站。

他一时间挣脱了我的手,要跑,有人将他摁在地上。

“今天真他妈的是见了鬼了!碰见你这个畜生玩意,你是精虫上脑了吧!”

帮忙的那个大叔说:“姑娘别生气,这种人就应该被关起来,我帮你带到警察那去。”

地铁门开了,那个男的被拖出来压在地上,一群人围成圈在围观拍照,我给我的闺蜜打着电话,说着我今天的遭遇,那个猥琐男破口大骂。

我有点听不见声音了。

警察很快就来了,有两个警察,一个是女警察一个是男警察。

“姑娘,那个报警的是你吧?”女警察轻声问我。

“对,是我,这个男的摸我的屁股,请把他抓起来。”我指着地上的那个人。

帮忙的中年大叔说:“警察同志啊,这个人摸人家姑娘的屁股,还骂人家婊子,请一定要抓起来啊!”

那个男的拼命挣扎:“她就是欠艹!”

“我警告你!你现在已经违法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罪》第四十四条规定,我现在要依法将你逮捕!”男警察拿着手铐把那条疯狗铐起来了。

旁边的女警察一直在安慰我的,幸亏我内心强大,不然我肯定当场上去揍那个宰种一顿。

“走!如果你不服从逮捕!那你现在的行为就已经违法了《治安处罚罪》第五十条规定!你将面临五天以上十五天以下的依法拘留!你走,还是不走!”

那个男的狠狠瞪了我一眼:“你给我等着!”

“还嘴硬!走,去警察局!”

我和他上了警车,这是我第一次坐警车,没想到会是这种情景。

警察局里地铁站很近,不到十分钟就到了。

我和那个猥亵我的人在警察局待了一下午,警察调出来了地铁里的监控,证据确凿。他因为违反了规定,将被拘留在警局十五天,并且要交500元的处罚金。

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,路边车跑过而卷起的风很冷,我感觉有点无力。

路灯亮起,影子在地上奔跑。

回到家我感觉手脚沉重。

我今年才大学刚毕业一年,勉强考进了一个211,勉强毕业,勉强在社会上找了份靠谱的工作。

我才踏入这个社会一年。

我今年才23岁。

我今天本来是要去和我的朋友约会看电影的,我本来今天可以开开心心穿我喜欢的小裙子,我本来应该和我的朋友唠嗑去吃披萨的。

为什么这种事情总发生在女生身上呢,为什么穿个裙子就要被人骂婊子呢?

我的好友一直在打电话安慰我,说没事的,都过去了。
会过去个鬼的。

我连饭都没有吃,这可是我来之不易的休假。

真是太操蛋了。

最近一个星期都很暴躁,开会还被老板点了名,他说他愿意让我休假好好调整心态。

我第一天就和闺蜜约着去了发泄室,我拿着酒瓶一个一个往墙上砸,边砸边骂:“我操你妈的!操你妈的!敢摸我的屁股还骂我婊子,老娘去你妈了个逼的!”

我闺蜜被我吓到在一旁都不敢动,完全被我的战斗力吓得目瞪口呆。

“那……那个,操!你砸轻一点,感觉墙都要被你砸穿了我的妈!”

于是我砸得更凶了,狗东西,敢摸你爸爸的屁股,我看你是活腻了!

说实话,这钱花得值,我摔碎了很多个酒瓶,坏心情也连同这些被我扔出去的酒瓶一起碎了。

半晚回家的时候我闺蜜说:“我当时以为你要把墙给砸了,可给我吓坏了。”

“哼,我只是觉得我穿短裙关他屁事,我穿短裙就是欠艹吗?就算穿短裙又如何,关键是他那个贱货还敢骂老娘婊子,真给我气笑了。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,让他摸女生的屁股!”我挽着她的手。

“那啥,我不是我说啊……就真的还是少穿短裙吧,保护好自己,你明白吗?”

“我知道,可是我就是气,我气为什么女生穿得少要被骂,穿得多要被骂,这个社会对女性完全就是高标准高要求,凭什么?我难道要因为他们的而失去我对美的向往吗?凭什么?”我望着天上的月亮,看着人声鼎沸的小街道,吃着手中的炸鸡说道。

她笑了:“你啊……还是倔,不过这样也好,做自己蛮好的。”

“嘿嘿,走!向披萨出发!”我大步走向前。
我休假完,心情已经完全恢复到了爱谁谁去他妈的状态。

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,我坐在我的工作位上修改我的方案。

突然有人叫我:“奚悲!前台电话有人找你!”

谁找我,这是我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

“哦,来了!”

我快步走到前台接过电话:“喂,您好,我是奚悲,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对方那头什么都没说。

“喂?您好,您还在吗?”

我听见了一声英文,好像是“I found you”。

随后对方就挂断了电话。

“喂喂,喂?”

“妈的神经病吧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
前台小姐姐问:“怎么了?是甲方又要改吗?”

“不是,一神经病,打电话让人找我接结果屁话都不说一句,最近怎么老遇上这种事啊?”我烦躁地揉了揉脑袋。

“可能是水逆吧,我也是,有一段时间天天水逆。放心,过去了就好了。”

“希望是吧。”

我在公司修改了一天的方案,改完后就发到了对方的邮箱。

出公司的时候脖子都是酸痛的,坐在电脑前一整天,眼睛都快瞎了。

这工作,不好做啊。

我打开手机,在美团上订了碗拉面叫人给我送到家去。

回家的路上黑灯瞎火的,啥也看不清,我嘀咕了一句:“这破地方也不给安个路灯,万一哪天老人家摔倒了这可找谁赔。”

我慢慢悠悠回了家,我让外卖小哥把面放我家门口了。

到家的时候看见拉面完好无损地被放在地上,还冒着热气。

我心想:一定要给这外卖小哥五星好评,准时送到无耽误。

我提着拉面,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,我踩了一脚地板,楼梯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。

“嗯?这是什么东西?”

我的门把手上面被人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倒计时开始”。

便利贴上的字也不丑,看起来像初中生写的字,方方正正的。

我以为又是楼里的小孩玩捉迷藏游戏就扔外面垃圾袋没管,开开心心抱着和脸差不多大的拉面进屋了。

我坐在沙发前面,边吃边看着韩剧感叹着:“啊,这个欧巴好帅,那个欧尼好美。”

一集的时间,电视剧看完了,面也吃完了。

这就是我的生活,工作,看电视,吃饭,刷手机,睡觉。

我其实也觉得这太平凡太无聊了,人们总在说什么“你只活这一辈子,要活出息,留点痕迹在这世界上”。

刚开始我也觉得很有道理,小时候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可是等长大了才发现活得体面就已经够不容易了,何谈那些“痕迹”呢?

我这辈子学到最大的一个道理就是——再光鲜亮丽,再美好的梦想,也要为现实而弯腰,屈膝下跪。

痕迹什么的,还是别妄想了。

最近一个星期上的都是中班,每晚都得点些外卖,回家的时候,我的门上总是贴着奇奇怪怪的纸条。

“倒计时开始”,“要抓到你了”这些的,我才开始感觉不太对劲。

可是我们这栋楼里面也没安摄像头,无法找到是谁在恶作剧。于是我在门上贴了一个“别恶作剧了,一点也不好玩”的纸条。

果然奏效了,绝对是这栋楼里的小屁孩玩捉迷藏,人找人游戏的时候贴我门上的。

我清净了一个星期。

门上的纸条倒是没有了,不过手机的垃圾短信都是多了起来,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刷单消息,或者黄色消息。

无所谓,你奶奶我不差这点钱和钙片。

我没管。

又过了一个星期,我的生活依旧不变,该干什么就干什么,休假就在家里躺着睡觉追剧玩游戏。

简直就是个死宅。

一个月又过去了,每天我都可以接到比往常更多的推销电话,有时一小时内可以接五六个,我寻思我是不是被什么营销内部给盯上了。

这些电话无非就是推什么孩子辅导班,代购什么维生素,买不买房子或者跳不跳槽。

反正一个个都太他妈离谱了。

我连男朋友都没有,更何况孩子啥的,我觉得现在的推销员真的是太不敬业了,打电话之前都不去确认一下机主的个人信息。

有时候听见声音好听的小哥哥小姐姐还会聊一下,毕竟接电话又不是打电话,老板也不会罚款。

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很奇怪的电话。

对方打电话过来什么也不说,我也就什么都不说,干等着看谁先开口,正当我准备开口问对方是不是有病的时候,对面给我挂了。

“操,真是个奇葩啊,什么都不说,推销空气吗?”我放下电话吐槽道。

旁边的同事把椅子挪过来问我:“怎么了?又接到推销的电话了?不是我说啊,怎么最近你电话老是有推销的打过来啊?是什么软件又泄露了你的电话号码吧。”

“不是,一个奇葩,打过来一分钟什么都不说,他是嫌自己电话费充太多花不完吗?”我无奈地摊了摊手

“这年头还有这种奇人?”

“是吧,我也这么认为,好了赶快工作,早点做完早点下班。”

“哦哦。”

我和往常一样,在app上点了外卖,下班也还是那个点。

我开门,发现门口的拖鞋不见了。

“我操,我拖鞋呢?不会又丢哪了吧,不会啊,早上还是把它脱在门口的啊?”我皱着眉,“妈的,算了,不见就不见了吧。”

我把外卖放在桌子上,揭开盖浇饭的包装盖。

“操!”

盖浇饭上面有一张纸,红色的纸,看起来是用红色水彩笔画的,还没怎么干,上面写着“倒计时结束,我来抓你了,三天后,我会进来强奸了你,你逃不掉的”。

纸上的红色水彩笔染到了食物上,看起来像是血,红色的血。

我立马打电话给了外卖小哥,质问他为什么我的饭里会有纸,他说他也不知道,他在餐馆里拿到的时候就已经打包好了。

我又打给卖家,他们说他们百分之百不会做这种事情,这样纯属自断生路,哪个人会得罪给他钱的人。

那是谁呢,我立马想起来了那个在地铁上摸我屁股的人,还有他对我说的“你给我等着”。

那天晚上我一晚上没法入睡。

第二天一早我就向公司请了假,上司说我请假太多次了,再请的话会扣两百元的罚金。

我去他妈的罚金,老娘的人身安全都他妈快有危险了。
我请完假就去了离家最近的公安局。

我向警察诉说我近期的情况,我恳求他们立案来保护我。

他们拿着我那张纸,问我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,过来跑他们警局闹。

他们说着看起来太像一场恶作剧了,哪个强奸犯会告诉将要被强奸的人呢?就跟抢劫犯,在抢劫之前还要提前几天告诉受害者说,我要来抢你的钱了。

我问他们我看起来像是在闹吗?谁他妈有事没事会来警局恶作剧,我是傻子吗?

他们说不行,凭这些无法立案,我没有被伤害,那个人也没有对我实施强奸。

我大声地说,要是等一切发生了就来不及了,要是我真的被强奸了呢?

最终受害的还是我。

我大闹了一个上午,最后两个警察把我拖出去了,原因是妨碍他们办公。

我搞不懂一个女孩子的人身安全即将被侵犯有什么可开玩笑的。

说到底他们的回应就是,我没有被强奸,无法立案调查。换个说法就是,等我被强奸了才可以去立案。
我大骂他们傻逼。

我决定去朋友家避一避,或者找几个男性朋友送我回家什么的。

我向公司休了长假,他们说这个月只能拿到底薪,两三千。

我带着行李跑去朋友家住了一个星期,是的,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别人的恶作剧。我闺蜜也觉得是恶作剧,但是还是劝我提高警惕。

这次长假大概有一个月,我只休息了四分之一,还有剩下的那么多天,我该干什么。我在想我要不要把那个房子退了,去我闺蜜家旁边租一个,还是身边有熟人才放心。

我回了家一趟,当然,我带了我的一位男性朋友。门是他开的,家里什么人也没有,和我离开之前一样。

“应该是某人的恶作剧吧?”他说。

我回答:“现在看来……应该是,没事了,反正我这房租过几天也就到期了,我要搬我朋友那边去住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我带了几件衣服到我闺蜜家去。

悔意在我心中蔓延开来,爬满心头,我对我那天在警察局大闹的一番很抱歉,这可能真的是一场恶作剧而已。
晚上我又回去了一趟,这次回去主要是拿我的身份证什么的。

上楼的时候发现,好像楼梯里的灯坏了。

“嘿!”我叫了一声,声控灯没亮,我只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,为我照明,“这灯怎么回事?明明上午来的时候还是好的,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。”

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了,周遭环境安静得很,要说有什么声音的话,那只有隔壁空地施工的声音。

轰隆隆的,大得要死。

我轻悄悄走到我家门口,拿出钥匙打开门。

屋子里是黑的,啥都看不到。

我打开灯,低头换下鞋子的时候发现我的拖鞋它又回来了。

“I found you”,我听见有个人说了一声,与那通无人回应的电话里的声音一样。

我抬头就看见那个人戴着口罩,戴着帽子,正面对着我坐着。

“你是谁!”我惊呼。

恐惧感扑面而来,血液加速循环,我有点呼吸不过来。

“我是谁?我今天是来强奸你的,你忘了那张纸条吗?”

他只露出来了眼睛,可是却看起来是笑着的,眼角都微微上扬。

我咽了咽口水:“你,现在立刻从我家出去!强奸是犯法的,你会坐牢的!”

“我不是已经因为你蹲过一次局子了吗?”

是他,那个在地铁上摸我性骚扰我的人。

“我警告你,你现在从我家里出去,我就不会报警!”

“你好像有点不清楚自己的状况,你现在是被威胁的那个。”

他摘下口罩。

他对我笑,狰狞地笑,口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,看起

像是只哈巴狗。

我反手一扭门把手,准备冲出去叫人:“来人救——”

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,我没站稳一下跪在了地上,他抓着我的衣服拼命把我往屋里拖,我看见东西就抱着,死命地挣扎。

“放开我!!!”

他拿起餐桌上的花瓶对着我的头就是砸,狠狠地砸,我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,一下就松开了手。

他把我拖进浴室,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想要够住点什么,连眼睛都聚不了焦了。

我以为沙发的底座离我很近,伸手去够,却被越拖越远。我已经完全看不清我眼前是什么了,是血还是我的眼泪?

他把我拖进浴室之后开始打我,我那时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着我起来了,更别说反抗一个一米八高的健壮男人。

浴室的瓷砖很冰,已经把我全部的温度都带走了,我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
他用我洗漱的玻璃杯使劲砸我的头,全身上下,每个地方,都被他死死地砸。他扯我的头发,让我抬起头来,他扇我巴掌,是用尽全部力气的那种,我被扇到睁不开眼睛。

脸上火辣辣地疼,脑袋疼,骨头感觉要碎了,仿佛从山崖上掉下去了一样。

我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。

我扒着他的裤腿,咬了他一口,他大叫了一声。

“臭婊子!臭婊子!”

我被他打到动弹不得,头部的血流到了瓷砖上,湿乎乎的。

浴室狭小的空间充满着血腥味。

“贱货!”

他提起我的衣领,给了我脸一拳,我已经半死不死了,到后面都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疼。

手指张不开,身上一阵阵地痛。

“他妈的!你以为我怕坐牢吗?我今天强奸了你只用坐几年的牢!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了你吗?我要你带着这份刻在你骨血里的耻辱就这么活着!”

就在那个小浴室里,他强奸了我。

我的脸被他按在冰冷的墙上,他连浴室的门都没关,我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是怎么一遍一遍被他进入。

什么也做不了。

什么都做不了啊。

我不想哭的,我不想哭的,我不想哭的。

我看不清了,身下的疼太疼了。

他在我耳边说:“你看清楚了吗?我就是这样艹你的,他妈的你真欠艹啊。”

“裙子穿那么短,不就是想让人艹吗?装什么清高,你以为我没见过你这种人吗?”

“我艹你艹得舒服吗?嗯,舒不舒服?”

他抓着我的头发,一边往墙上砸,一边进入我的身体。

那些女孩,当时就是这样的吗?

被人一遍一遍凌辱,被人一遍一遍生理上与精神上折磨的吗?

我已经完全抬不起头来了,只能靠着墙壁支撑自己不掉到地上去。

我真的太对不起了,我真的太抱歉了。

那些被人性侵的人,对不起。

我想说话,可是嗓子早就哑了,发出来的声音几不可闻。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
到最后已经不敢看了,不敢睁开眼了。

第二天我是在浴缸里醒来的,身上全是乌青,绿的紫的,大的小的。

我哭了一场,那是一场无声的哭泣,全程只有我半哑嗓子的嘶嘶声。

从浴缸里起来的时候,脚还崴了,太疼了,连灵魂都是疼痛的。

我爬到客厅去,发消息给我闺蜜,让她给我报的警。

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花瓶上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
今天天气很好。

警察来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被穿好了,我的朋友捂着嘴当场就瘫坐在了地上。

我被担架抬进了救护车。

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,暂时没伤到内脏骨头。

警察在我的屋子里取证,那个男的很快就被抓到了,就在当天。

他说他没想过逃,我要看着我怎么活下去,他说等他出狱的时候,还要再强奸我。

从医院出来只花了一两个星期,警方通知了我的家人,我看他们在我的床边哭了一整个星期。

好累,我望着天花板想。

电视里播了我的新闻,微博上有关于我的热搜。

我点开看,评论有为我声援的,有说我自己穿衣不好的。

有心疼我的,有觉得是我的错的。

我的身体恢复好后,警察问我可不可以去他那边说一下案情经过。

我很爽快地答应了,也很顺利地录完了。

我从警局出来的时候,那个男的向我说:“你知道吗,这全都是你的错!你活该哈哈哈哈!”

无所谓了。

今天阳光很好,我想去吃块披萨。

闺蜜带着我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披萨馆,但是今天他们做的披萨不好吃,难吃到我想吐。

我说我们走吧,不在这吃了,我要回家吃我妈做得饭。

今天气温很暖和,我想穿裙子。

我看了眼我自己,不行,太丑了,穿裙子会被人笑话的。

我进去了商贸广场,准备挑一条裙子,可是都没有合我眼的,好丑,没发现裙子这么丑过。

我神差鬼使地上了电梯,神差鬼使地就走到了天台。

这座商贸城不高,就五十多米的样子。

楼顶的风好凉快,真想这样吹一辈子。

我打开了手机,开始在微博平台上直播。

它说要创建微博号,真麻烦,还得打名字。

名字叫什么呢?就叫“今天天气很好”吧。

我开始直播了,直播间人数就一个,管它的。

“今天我坐在这里诉说一下我的经历,不管有没有人在听,我只想说。”

楼底下有人群聚集起来了,警车声渐渐变大。

“我因为穿了短裙而被人摸了屁股,我很棒,我让他在局子里蹲了十五天,还交了五百块钱。”

人群的吵闹声好大。

“就在大概三个星期前,他来我家强奸了我,现在他已经在牢里了,希望他的牢饭好吃。”

直播间人数一下飙升到一万人。

“哇,有这么多人在看我直播啊,好开心,这还是头一次。我呢,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‘人活在世上,总要留点痕迹’这句鸡汤,相信很多人也听过。我小时候觉得我长大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,肯定会有一番作为,可是并不是这样的。”

有人上来了,楼梯间不断有声音响起。

“长大了才发现生活是件很难的事情,长大了才发现其实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。为什么这个社会一直对女性的标准那么严格呢?要求漂亮,要求身材好,要求未婚之前是处女,要求不会出轨。”

有人上了天台了。

好多警察站在我身后,有个中年警察说:“姑娘你快过来!站上边冷!”

我没理他,他打扰到我讲故事了。

“我就在想,有时候明明受害的是女性,却还要被人骂呢?这也太他妈操蛋了吧。”

我望了望楼底,底下的人好多。

“姑娘!你下来!我请你吃披萨!”

我嘀咕了一下,我才不吃,又不好吃。

“人呢总要留点痕迹的对吧。”

直播间人数突破二十万。

“我就想啊,颜色算是种痕迹吗?是的吧。”
警察慢慢朝我围过来。

“我呢,想在这里向各位说一件事情,女性不管怎么样,她们有自己做任何事情的权利,不管是穿裙子,唱歌,跳舞,卖菜或者是当妓。都是她们的选择,请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们,请不要对女性双重标准。”

“最后在这说一句,姑娘们继续穿喜欢穿的衣服,你们没有错。”

我关掉了直播间。

我转身看向警察们:“对不起呀,让你们操心了。”

“姑娘你下来,还有机会的!”那个警察哭了。

好奇怪,明明没有什么,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悲伤的情绪呢?

我朝他笑了笑。

我抬头大声喊了句:“我没有错!”

傻逼,我赢了,你这辈子别想再次碰我一下。

急速降落之前,我看见的是蓝天,承载着我的是远方的风。

我向世界宣告,我没有错,女性没有错。

血染红了石板砖。

没有人说那道留在世间的痕迹是什么,没有人说痕迹就是成就。

但有人说,只要有人记住你,你就留下了痕迹。

那现在有人记住我了。

我留了道痕迹给这世界。

你赠生命于我,我归还于一抹艳丽的红色给你。
—《受害者有罪论》/Cr.喻时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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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文章我看了很多遍,心情一遍比一遍沉重。该改变的不是女性,而是这个社会。她最后看似平淡的表现,实则是绝望的极致,这个世界毁灭了她。女性是该在这个世界留下“痕迹”,可难道应该是这种“血的痕迹”吗?